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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与房屋已过户不能撤销

赠与房屋已过户不能撤销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智玲,女,1954年2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惠康,男,195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婧,女,1981年10月2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亮,男,1983年5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上诉人于智玲、辛惠康因与被上诉人王婧、辛亮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智玲、辛惠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于智玲、辛惠康与辛亮曾于2014年6月1日签订《房屋更名协议书》,从约定的内容来看,应认定登记在王婧名下六分之一的份额属于智玲、辛惠康对辛亮及王婧两人的共同赠与,系夫妻共同财产,而非王婧一人的个人财产。鉴于辛亮未履行其与于智玲、辛惠康签署的《家庭协议》中的全部义务,故于智玲、辛惠康有权基于合同法第192条第三项,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义务的,赠与合同应当撤销之规定,撤销对辛亮夫妻的共同赠与,使产权恢复至变更登记之前的状态;二、《变更抵押物共有人协议书》和《赠与协议》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辛亮与案外人银行签订并经公证的《变更抵押物共有人协议书》作为赠与合同来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赠与关系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王婧侵害于智玲名誉权纠纷案、王婧侵害辛亮探望权纠纷案、王婧侵害辛某身体健康权,变更抚养关系纠纷案均在审理阶段,其行为已构成合同法第192条第一项,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的近亲属之规定,于智玲、辛惠康有权行使法定撤销赠与权。

被上诉人王婧辩称,不同意于智玲、辛惠康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系争房屋原始登记在于智玲、辛惠康、辛亮名下,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辛亮对房屋享有一定的份额,虽然该份额没有明确约定,但属三人共同共有。至于于智玲、辛惠康、辛亮三人之间的房屋更名协议书以及家庭协议书,并不能推翻辛亮在系争房屋内享有的份额和所有权;二、2014年6月16日,各方当事人就房屋产权变更共同达成一致意见,经于智玲、辛惠康和辛亮同意,王婧获得系争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份额,产权从原来三人共同共有变更为四人按份共有。结合2014年产权变更登记材料,四人共同对房屋的份额进行约定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且经过合法手续办理,应认定王婧获得的六分之一份额是于智玲、辛惠康以及辛亮共同对王婧的赠与,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三、于智玲、辛惠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赠人王婧严重侵害赠与人和赠与人近亲属的行为。侵犯于智玲名誉权、辛亮探望权纠纷案均系虚构事实,并不存在。王婧并未阻碍辛亮行使探望权。此外,于智玲、辛惠康亦无证据证明其与王婧之间存在附义务的赠与关系,庭审中出示的《房屋更名协议书》即便是真实的,对王婧亦没有约束力,故于智玲、辛惠康不享有法定撤销赠与权。

被上诉人辛亮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登记在王婧名下六分之一的份额属于智玲、辛惠康对辛亮及王婧两人的共同赠与;二、《变更抵押物共有协议书》不能证明赠与关系以及赠与份额的问题;三、当时为了避税,将房屋赠与变为更名,违反了国家相关规定,应予以撤销;四、关于王婧是否侵犯赠与人权利的问题,目前有三起案件在审理阶段,若法院最终认定王婧严重侵权行为,赠与人就可以撤销赠与。

于智玲、辛惠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对王婧名义上登记在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六分之一份额的赠与;2、王婧、辛亮协助将上述份额重新变更到于智玲、辛惠康名下(各占1/1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亮系于智玲、辛惠康的儿子,二人于2016年8月23日经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

2007年4月16日,辛惠康将其位于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廖某、甘某;同年5月15日,于智玲、辛惠康及辛亮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购买了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弄XX号XX室的房屋,总价款人民币(下同)529,651元,其中首付159,651元,银行贷款370,000元,贷款人为辛亮,抵押物共有人为于智玲、辛惠康。庭审中,于智玲、辛惠康陈述,系争房屋在购买时登记在于智玲、辛惠康及辛亮名下,性质为共同共有,辛亮对此没有异议。

2014年6月16日,于智玲、辛惠康、辛亮、王婧与案外人XX公司上海金桥支行达成《个人购房贷款变更抵押物共有人协议书》,协议书中言明:因结婚,并经辛亮和原抵押物共有人同意,且已征得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金桥支行及原抵押物共有人同意,系争房屋的产权所有人由于智玲、辛惠康、辛亮三人变更为于智玲、辛惠康、辛亮、王婧四人。同年7月4日,于智玲、辛惠康、辛亮、王婧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金桥支行共同委托上海市浦东公证处,对《个人购房贷款变更抵押物共有人协议书》予以了公证。同年7月21日,经核准,系争房屋的共有人即共有情况变更为按份共有,于智玲、辛惠康各占1/3,辛亮、王婧各占1/6的份额。

一审庭审中,于智玲、辛惠康提出其与王婧之间存在名誉权纠纷及辛亮、王婧之间存在探望权纠纷、变更抚养关系纠纷,均处于审理阶段,认为可能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经一审法院审查,当庭告知于智玲、辛惠康,另涉诉三案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于智玲、辛惠康提出要求法院对本案中止诉讼的请求,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于智玲、辛惠康及辛亮以公证书的形式,将其共同共有的系争房屋的部分产权份额赠与给王婧,且双方共同到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合法有效,赠与人不可任意撤销。

于智玲、辛惠康关于王婧侵害了于智玲的名誉权以及于智玲、辛惠康和辛亮的探望权,应当撤销赠与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于智玲、辛惠康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法院难以支持;即使王婧存在于智玲、辛惠康陈述的行为,也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撤销赠与的情形,故于智玲、辛惠康不能行使法定撤销权;而于智玲、辛惠康关于该赠与系附义务的法律行为的主张,但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于智玲、辛惠康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于智玲、辛惠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0元,减半收取计3,400元,由于智玲、辛惠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于智玲、辛惠康提供如下证据材料:一、于智玲、辛惠康与辛亮于2011年2月10日签订的《家庭协议》,用以证明辛亮和王婧未履行支付生活费的义务,故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二、于智玲、辛惠康与辛亮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更名协议书》,用以证明系争房屋属于上诉人,辛亮没有处分权。上诉人赠与辛亮和王婧的份额必须以双方婚姻关系存续为条件,若双方婚姻关系解除,相应的赠与份额应当予以返还或由二人支付相应的折价款。

针对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王婧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家庭协议》是圆珠笔所签,《房屋更名协议书》是黑色水笔所签,两份协议均为事后补签。因王婧并未在两份协议书上签名,故对其没有约束力,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至于相应份额是赠与给夫妻双方还是王婧一人的问题,从系争房屋的更名背景、原因、行为来看,很明显是两上诉人以及辛亮三人同意后才进行房屋更名的,该行为已经在个人购房抵押贷款人更名协议书上予以体现,故上诉人不能撤销赠与。

被上诉人辛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一、《家庭协议》是结婚后签订的,婚后夫妻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房贷以及水电费等均由上诉人支付,所以辛亮单方签订的协议对王婧产生权利影响;二、王婧明知《房屋更名协议书》中的内容,当时其只要求将名字加到房屋产证上,但拒绝在协议上签字。《房屋更名协议书》明确了系对夫妻双方的共同赠与,本质是确认了房屋权属的来源以及赠与人、被赠与人的义务,银行变更抵押物协议不能推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对上诉人于智玲、辛惠康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认证意见如下:第一,《家庭协议》、《房屋更名协议书》系于智玲、辛惠康与辛亮三方所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在王婧未予签字并持有异议的情况下,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两份协议书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第二,上述证据系本案一审判决于智玲、辛惠康败诉后由其在二审中提供,就迟延提供证据的原因,于智玲、辛惠康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结合案件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及内容均持疑。鉴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于智玲、辛惠康提出名誉权纠纷、探望权纠纷以及变更抚养权纠纷尚在审理阶段,且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关联性,故请求中止审理本案。经查,因上述三案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于于智玲、辛惠康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系争房屋原系于智玲、辛惠康、辛亮共同共有。2014年6月,三人与王婧签订了《个人购房贷款变更抵押物共有人协议书》,并以公证的形式确认了产权份额的变更情况,充分体现了各方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于智玲、辛惠康、辛亮与王婧之间依法形成了赠与关系。之后,四人共同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应视为于智玲、辛惠康、辛亮将系争房屋中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赠与给王婧,且已通过物权公示形式完成了赠与行为。对于于智玲、辛惠康认为王婧受赠的产权份额应属其与辛亮共同共有的上诉主张,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合同约定及物权登记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于智玲、辛惠康上诉认为,王婧严重侵犯赠与人权益,其享有法定撤销权的主张,一则,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则,其陈述的内容不符合法定撤销赠与的情形,故于智玲、辛惠康要求撤销赠与,恢复产权登记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智玲、辛惠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00元,由上诉人于智玲、辛惠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审 判 员  杨斯空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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